河北投放虚假危险物质罪怎么判?一支灌了尿液的注射器,两天扎了8个人,判三年

我是王蒙律师,在石家庄做刑事辩护。转做律师之前,我在公安系统做过多年一线民警,对这类案子的取证和判断过程比较熟。

2018年10月,河北雄县出过一串事:有妇女被人从背后用注射器扎了。几天之内,好几个村的妇女白天不敢单独出门,村里自发组织巡逻队,幼儿园开始要求家长接送。恐惧的来源只有一个猜测:那支针管里是不是有艾滋病毒。

案子破了,鉴定结论出来了:注射器里检出的是尿素——尿液的成分。

案号(2019)冀0638刑初81号,雄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20日判决:投放虚假危险物质罪,有期徒刑三年。

一、先说清楚那支针管

公安部的物证鉴定报告写得很干脆:送检注射器中检出尿素。

尿素是什么?是人的尿液的正常成分。换句话说,那支针管里装的不是毒物、不是传染病病原体,是尿液。

被告人自己交代得也很清楚:2018年10月中旬,他家的狗被偷了,没找回来,心里憋着气,就想拿注射器扎人,”看看有没有人管”。10月19日,他在一个村卫生室花一块钱买了两支带针头的注射器,把尿液灌进去。

10月20日、21日两天,他戴着口罩、把棉服的帽子扣在头上,骑一辆摩托车,在雄县几个村之间穿行,专门从背后靠近独行的女性,扎完就跑。两天8个人。

二、那为什么判了三年

这是很多人不理解的地方——没毒、没传染病、8个人都是轻微伤,怎么就判了三年?

因为这个罪名罚的不是”物质”,是”恐慌”。

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第一款写的是:投放虚假的爆炸性、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条文里的关键词是”虚假”和”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大白话说就是:你放的这东西,客观上不是危险物质,但它足以让人相信它是,足以让一片地方的人不敢正常生活。法律罚的是后面这一半。

判决书里,证人证言占了很大篇幅,而且作证的人很特别——好几个村的村主任、治保主任、妇联主任、还有一位幼儿园园长。他们说的内容高度一致:

妇女不敢单独出门,连班都不敢上,住村边的人白天都插着门;村民自发组织四五十人的巡逻队,昼夜巡逻,还护送孩子上学;大家怕的是”不知道针管里有毒没毒、有没有传染病”。

这些证言在刑事案件里叫”社会影响”的证据。它们在别的案子里是量刑参考,在这个罪名里,是构成要件本身——”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就是靠这些证出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没扎出大事”没用。恐慌已经发生了,秩序已经乱了,这个罪的既遂标准不需要有人重伤。

三、一个必须说清的谣言

那几天在村里传得最凶的一句话是:针头上有艾滋病毒。

这个说法在案子里被鉴定结论否掉了——检出的是尿素。但我想把这个谣言单独拎出来说,因为它比案子本身更值得记住:

第一,这类传言传播速度远快过真相。8个人被扎,传出去的是”好多村都有人被扎”,恐惧是对着”传染病”去的,不是对着”针刺伤”去的。伤是轻的,恐惧是重的。

第二,制造这种恐惧,在刑法上有专门的评价。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人扎的是8个人,判的是”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而不是简单的故意伤害或者寻衅滋事。

第三,被扎的人里,有人当场喊”你干么”,有人是回家后发现针眼才报警。如果真遇到类似情况,最该做的是立刻报警、保留衣物、尽快做检查——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取证才能。

四、为什么是这个罪名,不是别的

这类”扎针”案子,实务中常见的几个罪名,界线在这里:

投放虚假危险物质罪: 你投放的东西本身不是危险物质,但你让它看起来像,并且造成了社会恐慌。本案完全符合。

投放危险物质罪: 这是真放了有毒有害物质,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量刑起点高得多(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本案针管里是尿,不符合。

寻衅滋事罪: 罚的是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起哄闹事等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本案有明确的”制造恐慌”的目的和结果,法院选择了更贴合的罪名。

选哪个罪名,直接决定刑期档,这也是这类案子辩护的第一个战场。

五、这类案子的辩护空间在哪

我讲四点,都是实打实能争的:

第一,物质属性的鉴定。 是不是危险物质,靠鉴定说话,不靠传言。本案的鉴定结论是尿素,这一条就把”投放危险物质罪”这个更重的罪名排除了。

第二,”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证据。 这个要件靠证人证言、报警记录、监控、媒体报道来支撑。证言是否夸大、恐慌范围多大、有没有被人为放大,都可以质证。本案证人多达十几人且互相印证,这一块很难打;如果只有零星几个人说”大家都很害怕”,性质就完全不同。

第三,主观目的。 本案被告人供述的是”报复社会””看看有没有人管”,这个供述对他很不利。如果主观上只是恶作剧、开玩笑、没有制造恐慌的目的,辩护空间会大很多。但要注意,主观目的不能靠嘴说,要看行为方式:专门挑独行女性、戴口罩扣帽子、扎完就跑、连续两天跨村作案——这些客观行为反过来证明主观。

第四,从宽情节。 本案只有”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没有自首(他是2018年10月23日晚被抓获的)、没有赔偿、没有谅解。三年,就在五年以下这一档里偏上的位置。如果有赔偿、有谅解、有自首,往下走的空间是有的。

六、几个被问得最多的问题

问:只是恶作剧、扎一下玩玩,也构成犯罪?

答:看后果。扎一下,对方没当回事,可能只是治安处罚;但如果引发了区域性的恐慌、扰乱了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就进了刑法的范围。分水岭是”秩序有没有真的被扰乱”。

问:扎的是特定的人,不是随机的,还算危害公共秩序吗?

答:这个罪名不要求对象不特定。本案判决用的表述是”不特定女性”,但从事实看,他挑的是”独行的女性”这个特征。挑选一类人为目标、连续作案、造成这类人群普遍恐慌,同样落在条文里。

问:如果针管里真的有传染病病原体呢?

答:那就不是这个罪名了,是投放危险物质罪,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犯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十年以上、无期或者死刑。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最后三句话

第一句,你现在在哪一步:如果你或家人遇到过这类事,先看警方有没有立案、有没有做鉴定——物质属性是这个案子的第一块基石,没鉴定,什么都谈不了。

第二句,这一步最要紧的一件事:把当时的报警记录、就诊记录、监控、群聊截图全部保存下来。恐慌是不是”严重”,靠的是这些东西,不是靠感觉。

第三句,带什么材料能判断:报警回执、鉴定意见、就诊病历、村(社区)或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如果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把《拘留通知书》或《逮捕通知书》带上。有这些,才能判断是治安案件还是刑事案件。

我是王蒙律师,专注刑事辩护。遇到问题可电话咨询:13313013491,或访问 wangmenglawy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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