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怎么判?两个想卖肾的人,一个判六个月、一个判七个月

我是王蒙律师,在石家庄做刑事辩护。转做律师之前,我在公安系统做过多年一线民警,对这类案子的取证和判断过程比较熟。

案号(2016)冀1082刑初144号,三河市人民法院判的。两个被告人,一个判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一万,一个判七个月、罚金一万。

这两个人的起点,都是想卖自己的肾。

张某2014年3月在一个QQ群里发布了自己卖肾的信息,因为体检不合格没卖成,但他因此认识了一个叫”老七”的人——判决书里写的是”未查明身份”。之后他开始帮”老七”找肾源,带人去体检、配型。

刘某2015年6月也进了类似的群,想卖自己的肾,这样认识了张某。在等配型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在帮着找人、带人体检。

到2015年10月,事情走到了尽头:一个想卖肾的人被带到三河,右侧肾脏在一间出租民房里被摘除。第二天早上,这个人事后觉得自己被骗了,跑出来托路人报了警。

这篇按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逐段读。这一段是这类案子最值得研究的部分。

第一段:什么叫”组织”

> 被告人张某、刘某参与有组织出卖人体器官活动,并按分工不同作用于出卖人体器官的各个环节,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且系共同犯罪。

这句话里有两个关键词:「参与」和「分工不同」。

法院没有要求你必须是发起人、必须是收钱最多的人、必须认识做手术的医生。只要你在链条上有自己的一环——在群里发信息、联系供体、订车票、带着去医院体检配型、把人送到指定地点等手术——你就落在了”组织”的范围里。这个罪名打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条链。

第二段:为什么”供体”变成了”被告人”

这两个人的特殊之处,是他们最初都是想卖器官的一方。

张某因为体检不合格没卖成,转身帮人找肾源;刘某在等配型的空档里帮着带人体检。

判决书对这个转变没有任何道德评价,只写事实。但从法律上看,这个转变很关键:一旦从”我要卖”变成”我帮别人卖、我组织别人卖”,行为性质就从被组织者变成了组织者。前者在多数情况下不构成这个罪,后者构成。

这意味着什么:这条线不是看你最初想干什么,是看你最后在干什么。很多人以为”我自己也是卖肾的,我也是受害者”,这句话在法庭上不成立——你被摘器官是一件事,你带别人去被摘器官是另一件事。

第三段:认罪和赔偿,起了多大作用

> 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还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张某家属在2015年12月17日代他赔偿了5.6万元,取得了谅解。刘某没有赔偿的记载。

最终结果:张某六个月,刘某七个月。

赔偿、谅解、当庭认罪,三项加起来,把刑期压到了半年这个量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一第一款的法定刑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六年以下的空间里走到最底部,靠的就是这些情节。

这意味着什么:这类案子的量刑空间非常大。同样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五年以下都是第一档,落在半年还是落在四年,差别在于赔偿、谅解、认罪、在链条中的具体作用。

第四段:从犯的辩护为什么没成

>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了四条:已赔偿并取得谅解、到案后坦白、愿意缴纳罚金、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前三条法院都采纳了,第四条没有。

理由只有一句: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

从查明的事实看,张某在这条链上的动作是:认识”老七”、替”老七”找肾源、带着供体去体检、给刘某下指令或陪同、安排刘某把人送到北京通州的旅馆。这些不是打杂,是链条的中段。

这意味着什么:在共同犯罪里,”从犯”不是靠排名次决定的,是看实际作用。你是被叫来跑腿的,还是自己也在安排人、下达指令、分配环节的?后者很难认定为从犯。这也是我办这类案子时最先要弄清的一件事——不是问当事人”你觉得自己重不重要”,是把他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按时间排出来,看有没有独立的决策权。

第五段:判决

张某: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一万元,刑期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

刘某: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一万元,刑期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止。

两人都是实刑,没有缓刑。

这个罪名,三款对应三种情形

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一不是只有一条路,它分三款,对应完全不同的罪名和刑期:

第一款,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 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五年以上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走的是这一款。

第二款,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器官、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 这三种情形不按本罪处理,按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处理。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十年以上、无期或者死刑。

第三款,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近亲属意愿摘取尸体器官的。 按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侮辱、故意毁坏尸体罪处理。

大白话说就是:器官这件事,法律分了三层。组织买卖是一层,硬摘、摘未成年人的、骗着摘是一层,死人身上摘又是一层。三层罪名、三套刑期,差得非常远。案子落在哪一层,是这类辩护的第一个战场。

几个被问得最多的问题

问:我只是带他去体检、订了张车票。

答:这两个动作在本案里都是认定的事实。体检和配型是整个链条里不可替代的一环,没有它,后面的手术不会发生。判断标准不是动作大小,是这个动作在链条上有没有实质作用。

问:器官是自愿卖的,为什么还犯罪?

答:人体器官不能买卖,这是法律的硬规定。自愿不改变行为的违法性——第二款里”强迫、欺骗”是加重的情形,不是本罪成立的前提。换句话说,就算是双方都同意、都收了钱,组织的一方仍然构成犯罪。

问:供体自己会被追究吗?

答:单纯出卖自己器官的一方,一般不以本罪追究。但如果他参与到组织他人、招募他人、安排他人手术的环节里,性质就变了。本案两个人都是从这一步跨过去的。

最后三句话

第一句,你现在在哪一步:如果有人跟你提过”带你去做个配型””你帮我找个人”,或者你手机里还留着那些群,你已经在链条的边上了。这时候最该做的不是删记录,是搞清楚自己在链条上的位置。

第二句,这一步最要紧的一件事:把你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按时间写下来——谁找的你、你联系了谁、你带人去了哪、钱怎么走的。这份时间表,决定你是被组织的人还是组织的人。

第三句,带什么材料能判断: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车票和住宿凭证、体检单据、以及已经被约谈的,把《询问通知书》或《立案决定书》带上。材料越完整,越能看清位置。

我是王蒙律师,专注刑事辩护。遇到问题可电话咨询:13313013491,或访问 wangmenglawy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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